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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/03/2006 走出埃及(一)初到开罗序言:短短的五天,从北边的开罗到南部的卢克索,然后折向东边红海之滨的霍尔格达,在匆匆忙忙和颠颠簸簸中感受埃及。期间,一辆载着中国游客的大巴翻下公路,而我就在事发的第二天走在同一条路上,由此令不少人着实担了一把心。从霍尔格达出发后,又听说霍尔格达外海沉了船,死伤过千,一时间,平静的埃及被折腾得底儿朝天。友人开玩笑说:你小子!本来人家埃及好好的,你一去,今天翻车明天沉船的,埃及人民真该找你算帐。 写字是个很麻烦的事,一要有兴致,二要感觉对路。而这二者都具备的时候,真的不多。五天的所见所闻,难以在一篇文字里概括,索性拉长了写吧。 埃及,是一个我梦想要去的地方。 一月的欧洲仍然寒冷,但冬天的埃及,已经阳光明媚如春。 飞机掠过日内瓦四周满是积雪的山峰,飞向温暖地中海。我靠在座椅上,好像还没从达沃斯的冰天雪地中缓过神来。而经过三个小时的空中飞行之后,飞机舱门在破旧的开罗机场打开,热浪裹挟着人声嘈杂迎面扑来,一刹那仿佛时光交错。荷枪实弹的士兵歪着肩膀吸烟,穿着阿拉伯长袍的男人大声喧哗,蒙着面纱的阿拉伯女人脚步匆匆,头发油光、西装革履的埃及导游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东张西望。埃及,晚上好。 车奔驰在夜晚的开罗。非洲杯足球比赛鏖战正酣,街道上满是人和车;行人在快速奔驰的车流中大义凛然、步伐矫健地穿来穿去;破旧的楼房上挂着穆巴拉克总统的画像;陋巷中卖小吃的摊贩高声叫卖。来到饭店,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荷枪实弹的士兵,目光怀疑地看着我走进大堂。服务员帮我安顿好之后,打开窗帘告诉说,从房间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金字塔。我向窗外张望了一下,夜色沉沉,什么也没看见。 第二天一大早,我的导游――一位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埃及姑娘,就催着我赶紧起床出发。等我昏昏沉沉下来,她一把将我塞进面包车,一边用浓重的阿拉伯英语向我介绍起金字塔的历史来。车子拐出了城,在破旧的乡间小道上颠簸。对她的解说,我似懂非懂,心不在焉,让她有些不满意,于是教育我:“你要知道,你不是来寻欢作乐的,你是来与历史沟通,是来接受一次文化和历史的洗礼!”我拼命点头表示赞同,试图掩饰自己的低俗。但我还是拐弯抹角地把话题引向她自己。她告诉我,最近刚刚和别人给介绍的男友分手,对埃及男人已经不报任何幻想,打算找个外国男人结婚。我一边点头表示同情一边心里说:最好对哪儿的男人都别报太大幻想。 先来到孟菲斯古城,这里躺着美尼斯国王的巨大雕像。雕像之巨大、雕刻之精美令人赞叹。仅法老的一只拳头,就足有一个人高。我本来自一个文明古国,但不得不承认,我的历史自豪感在孟菲斯受到震撼。猛然回忆起一个中国导游在长城对外国游客说的话:“当我们的祖先修筑万里长城的时候,你们的祖先还在树上采果子”。当古埃及人在公元前三千年建造金字塔和这些巨大雕像时,洪水可能正将夏朝以前的中国历史冲得一干二净。穿过历史的迷雾,只能依稀看见大禹戴顶破草帽,正忙着和巨浪搏斗。 在孟菲斯,我惊奇地发现,古埃及法老们的雕像居然姿势都一致:头戴高帽,目光炯炯遥望远方,胡子经过仔细梳理微微上翘,右手紧握权杖,右脚向前跨出半步,一派气宇轩昂。导游告诉我,这是拥有最高权力的人才能拥有的经典姿势,如果你看到一个这种造型的雕像,那一定是法老――原来如此!如果他们把一只手挥起来,我简直就会把他们当成20世纪60年代标准的领袖像。5000年前的古埃及匠人,早已掌握体现威严的秘密。 穿越尼罗河绿洲,走进沙漠,远远矗立在黄沙当中的就是梯形金字塔。金字塔四周,是倒塌的神庙废墟。一阵风夹带着沙尘,在金字塔前面的开阔地来回游荡,我眯起眼睛,蜷缩在废墟中间躲避风沙。蹲下的一刹那,心中一阵感慨。无上的权力和辉煌通通风吹云散,只剩下这里的风和沙,年复一年地慢慢侵蚀法老的尊严。 凭吊一番之后,驱车赶往著名的胡夫金字塔。远远的就能看见蹲伏在天际的巨大建筑,在阴沉沉的天空中朦朦胧胧,仿佛戴着阿拉伯面纱。等真的来到面前,仰望这庞然大物,心中猛然一凛。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只有一个字:Huuuuuuuuge!无法想象古埃及人是如何建造这伟大的奇迹,面对着它,我只有无言。每块巨石均被切割成长方形,整整齐齐、严丝合缝地排列在一起。巡视四周,只有沙漠,无从得知这些巨石从何而来,如何被搬运至此,又如何被堆砌起来。不禁伸手去触摸这些巨大的石块。也许,五千年前,一位和我一般年纪的壮年人,也曾用他粗糙的手,抚摸过这块刚刚被打造好的石头,也许之后他疲惫地躺下,再也没有起身。导游看我神色凝重,解释说,据考证,来此做工的都是自由民,并非奴隶,也无人被强迫劳动,所有工程都是人们在农闲季节自愿来此建造的。我不愿相信这种解释,因为我宁愿坚信这里的每一块砖,都沾满了汗和血,都浸透着极度的疲劳和疼痛,都映着一个古埃及人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脸。用轻松的口气把这一切说成农闲时节的游乐,让我觉得有些不悦。我转过头,不无讽刺地说:“想不到古埃及人居然以建造金字塔来消磨时间,这真是个不错的业余爱好。” 来到不远处的高地,回头眺望金字塔。三座金字塔一字排开,显得悠然自得,周围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沙;没有别的声音,只有风。五千年风云变幻,它们是亲历者,它们是幸存者。 一个身披长袍,头裹白巾的阿拉伯人,骑着骆驼来到我身边,要求我一定给他照张相片,把他的光辉形象带到遥远的中国去。盛情难却,我按下快门。风中的他,长袍飘扬,一手持鞭,显得颇有几分彪悍。他告诉我,他深信他的祖先就是某个法老。但我知道,他和我一样,不过是后来的过客。建造这金字塔的民族,谜一样地消失了,永远。 绕到金字塔前面,高大的狮身人面像表情安详,蹲坐在那里,只是面容被岁月消磨得有些苍老。最不幸的是她的鼻子,被拿破仑用大炮轰掉了。看到她,不禁想起施芬克斯的谜语:小时候四条腿,长大了两条腿,老了三条腿……。在古埃及,狮身人面像其实是法老的另一化身。据说,狮身人面像的面孔,就是根据胡夫的相貌雕刻的。 导游告诉我,胡夫金字塔禁止入内,建议我进入另外一座金字塔。我有些犹豫,担心进入金字塔要受法老诅咒。但转念一想,怀着敬畏的心,法老是不会惩罚我的。于是顺着暗道钻进去。隧道很长,很黒,一路上都需要猫着腰。待到里面的墓室,一下子豁然开朗,石壁光滑如初,四周都是浮雕,描写古埃及人祭祀、农耕、捕鱼、打猎、战争的场面。人物栩栩如生,身上的红色涂料好像昨天刚刚漆上去的,历经几千年仍光彩夺目。我无法描述当时的感觉,在此借用一位老友描述他去莫高窟的感受: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黑黢黢的洞穴里,借着手电的微弱光芒,在一幅幅壁画间梦回盛唐;他仿佛看见骨瘦嶙峋的工匠正在一笔一笔地上色,碗中的颜料不小心洒出来,就滴落在他的脚前――这就是历史。 (待续) Commentaires (1)Pour ajouter un commentaire, connectez-vous avec votre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(si vous utilisez Messenger ou Xbox LIVE, vous avez un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). Connectez-vous Vous n'avez pas d'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? Inscrivez-vou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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